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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宗杲禅师

大慧宗杲禅师

大慧宗杲禅师

释宗杲(一○八九~一一六三),号大慧,俗姓奚,宣州宁国(今安微宣城)人。年十七出家,从曹洞诸老宿游,既得其说,去之谒准湛堂。准死,谒丞相张商英,一言而契,名其庵曰妙喜,字之曰昙晦,并受荐往建康天宁寺见圆悟克勤。后克勤主云居席,命杲居第一座。后张浚延住临安径山能仁禅院。高宗绍兴七年(一一三七),於临安府明庆院开堂。

十一年,因结识张九成,为秦桧所恶,斥还俗,屏居衡州。二十年,移梅州。二十五年桧卒,特恩放还,复僧服,住明州阿育王山广利禅寺。二十八年,再住径山能仁禅院。又迁江西云门庵、福州洋屿庵。孝宗隆兴元年卒於径山明月堂,年七十五,赐谥普觉。为南嶽下十五世,圆悟克勤禅师法嗣。著有《指源集》(《四明宋僧诗》),已佚。有宋释蕴闻编《大慧普觉禅师语录》,收入《大藏经》。事见本《语录》、张浚《大慧普觉禅师塔铭》,《僧宝正续传》卷六、《咸淳临安志》卷七○、《嘉泰普灯录》卷一五、《五灯会元》卷一九有传。

释宗杲诗,以辑自《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一至卷九上堂、示众等的偈颂编为第一卷,以见於《语录》卷一○的《颂古》编为第二卷,见於《语录》卷一一的偈颂编为第三卷,见於《语录》卷一二的赞编为第四卷,辑自《语录》卷一三至卷三○《普说》《法语》《书信》的偈颂编为第五卷。辑自他书者编於卷末。



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字昙晦,号妙喜,又号云门。俗姓奚,宣州(安徽)宁国人。

十七岁,出家于东山慧云寺之慧齐门下,翌年受具足戒。先后参访洞山微、湛堂文准、圜悟克勤等师。宣和年间,与圜悟克勤住东京(开封),大悟后,乃嗣圜悟之法,圜悟并以所著‘临济正宗记’付嘱之。未几,令师分座说法,由是丛林归重,名振京师。靖康元年(1126),丞相吕舜徒奏赐紫衣,并得‘佛日大师’之赐号。

    绍兴七年(1137),应丞相张浚之请,住持径山能仁寺,诸方缁素云集,宗风大振。绍兴十一年,侍郎张九成至能仁寺从师习禅,偶论议朝政;其时秦桧当道,力谋与金人议和,张九成则为朝中之主战派。秦桧大权在握,竭力斩除异己,师亦不得幸免,于十一年五月褫夺衣牒,流放衡州(今湖南衡阳),其间集录古尊宿之机语及与门徒间商量讨论之语录公案,辑成‘正法眼藏’六卷。

    绍兴二十年,更贬迁至梅州(今广东梅州),其地瘴疠物瘠,师徒百余人毙命者过半,然师犹以常道自处,怡然化度当地居民。绍兴二十五年遇赦,翌年复僧服。二十八年,奉敕住径山,道俗慕归如旧,时有‘径山宗杲’之称。

   师辩才纵横,平日致力鼓吹公案禅法,其禅法被称为‘看话禅’(即以考察公案、话头而求开悟之禅法),此与宏智正觉之‘默照禅’相辉映。

    晚年,住径山,四方道俗闻风而集,座下恒数千人。孝宗归依之,并赐号‘大慧禅师’。隆兴元年八月微恙,十日亲书遗奏,又书遗偈,掷笔委然而入寂,世寿七十五,法腊五十八。谥号‘普觉禅师’。遗有大慧语录、正法眼藏、大慧武库等书。嗣法弟子九十余人,较著名者有思岳、德光、悟本、道颜等。

[明高僧传卷五、大慧年谱、嘉泰普灯录卷十五、联灯会要卷十七、五灯会元卷十九]


注:阿育王寺向南七公里就是天童寺,即是宏智正觉大禅师之驻锡之地也。看到天童寺的指示牌,我仿佛看到那个夜晚,大慧宗杲大禅师急急忙忙走在为宏智正觉禅师了理后事的崎岖山路之中的身影。

顶礼大慧宗杲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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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纲目》卷三十七载云:

  【宗杲,宁国奚氏子。母梦一僧黑颊隆鼻,神人卫之,造卧室。问所居,曰:「岳北。」觉而有娠。生时白光透屋,举邑称异。年十三,入乡校,叹曰:「读世间书,曷若究出世法?」崇宁三年,年十六,礼慧齐为师。先是院塑释迦佛像,有异人曰:「今日立像,后当出一导师,大兴宗教,照明浊世,去此一纪方生。若像有难,是人始至。」是年果有盗,穴像腹、取其藏,而杲适至。因名宗杲。】

  《佛祖历代通载》卷二十载云:

  【宣州宁国奚氏子,幼警敏,有英气。年十三始入乡校,一日与同窗戏谑,以砚投之,误中先生帽;偿金而去,乃曰:「读世书,曷若究出世法乎?」即诣东山惠云院出家。

  先是元丰戊午,院塑释迦像;有异人丁生者,语寺僧曰:「立像一纪,当生一导师,大兴宗教。若像有难,是人方来。像毁,则是人亦有难。」崇宁甲申,有盗,穴像腹,取其所藏。师以是岁适至,事惠齐为师,明年落发受具,繇是智辩自将凌跨流辈。阅古云门录,恍若旧习。

  闻老宿绍珵久依天衣怀公,亟往上谒,与闻雪窦奥旨。趋宝峰,湛堂准禅师见师风神爽迈,特加器重,使之执侍,指以入道快捷方式。师横机,无所让,准诃之曰:「汝未曾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时李彭商老,参道于准,师适有语曰:「道须神悟,妙在心空体之,不假于聪明。得之,顿超于闻见。」李叹赏曰:「何必读四库书,然后为学哉?」因此为方外交。准将入灭,师问:「孰可依从?」准以圆悟勤公语之。

  已而重趼荆渚,谒无尽居士张公,请铭准塔;公道望倾天下,师登其门承颜接辞,绰有余裕;公称誉之,为名庵曰妙喜,字以昙晦。归宝峰,讫其事;复见无尽,从容问曰:「居士谓我禅何如?」公曰:「子禅逸格矣!」师曰:「宗杲实未自肯在。」公曰:「行见川勤可也。」于是佩服其言,放浪襄汉;会大阳微禅师,密授曹洞宗旨,寻游东都。宣和六年圆悟禅师被旨,都下天宁;师自庆曰:「天赐我得见此老,不孤湛堂、张公指南之意。」遂造天宁。及聆其升堂法要,迥异平日所闻,即倾心依附。

  阅四旬,圆悟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有人问,天宁只向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于言下豁然顿悟,圆悟大喜,迁师择木堂,以古今差别因缘密加研练。一日,圆悟饭超然居士赵公;师预坐,忽忘举箸,圆悟顾师而语超然曰:「是子参得黄杨木禅也!」师既为所激,乘间扣曰:「闻和上尝问五祖话,不知记其答否?」圜悟曰:「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作么生?』五祖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五祖云:『相随来也。』」师廓然脱去,知见玄妙。圜悟深可之,使掌记室,着《临济正宗记》,俾焉分座,令接纳。繇是,以竹篦应机施设,电闪星飞,不容拟议,丛林浩然归重。右丞吕公舜徒,奏锡佛日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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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据《佛祖纲目》卷三十七别载云:  

【宗杲至京,馆于太宰府第后庵中。甲辰九月,克勤有天宁之命,杲自庆曰:「此老实天赐我也。」遂预往天宁以待,乃自惟曰:「当以九夏为期。其禅若不异诸方,妄以余为是,我则造《无禅论》去也!枉费精神,蹉跎岁月,不若弘一经一论、把本修行,庶他生后世,不失为佛法中人。」遂赎《清凉疏钞》一部,赍之天宁。及勤至,开法,杲日夕参扣。勤令看「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语。杲凡呈四十九转语,勤皆不肯。一日升座,举云门语,云:「天宁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他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杲闻豁然,去却碍膺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这个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这个道理。」乃令杲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杲纔开口,便道不是。经半载,忽问勤曰:「闻和尚当时曾问五祖这话,不知五祖道甚么?」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杲乃抗声曰:「我会也!」勤遂举数淆讹因缘诘之,杲酬对无滞。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曰:

  「临济正宗自马师,黄檗阐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虎骤龙驰星飞电激,卷舒擒纵、皆据本分绵绵的的。到兴化、风穴,唱愈高,机愈峻。西河弄师子,霜华奋金刚王,非深入阃奥,亲受印记,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戏论。大抵负冲天气宇格外提持,不战屈人兵,杀人不贬眼,尚未仿佛其趋向;况移星换斗、转天轮、回地轴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简、四主宾;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许多落索,多少学家抟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弄将出来看底,只贬得眼,须是他上流契证验认。正按旁提,须还本分种草,岂假梯媒?只如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你恁么为人,非独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兴化见同参来,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云:『你看这瞎汉。』僧拟议,直打出法堂。侍者问:『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也有权、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却不会,似此瞎汉,不打更待何时?』看他本色宗风,迥(逈)然殊绝;不贵作略,只钦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须是透顶透底、彻骨彻髓、不涉廉纤、迥然独脱,然后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燃此大法炬,继他马祖、百丈、首山、杨岐,不为忝窃尔。」

  虏人犯顺,欲名僧十数北去,师为所挟;会天竺密三藏,日与论义,密尤敬服。寻得自便,趋吴门虎丘;闻圆悟迁云居,欲往省觐;道金陵,待制韩公子苍与语,喜之,以书闻枢密徐公师川曰:「顷见妙喜辩惠出流辈,又能道诸公之事业,衮衮不倦,实僧中祀梓也。」抵云居,为众第一座;讥诃佛祖,辩搏无碍,圜悟亦让其雄。会世扰攘,入云居之西,结庵于古云门寺基,因以为名。阅二十年,辟地湖湘,转仰山,邂逅竹庵珪禅师,相与还云门,着颂古百余篇。

  久之,游七闽,居海上洋屿。师悯诸方学者困于默照,作《辩邪正说》以救其弊。泉南给事江公,创庵小溪,延请师居,缁素笃于道者毕集;未半年,发明大事者数十人,鼎需、思岳、弥光、道谦、遵璞、悟本等皆在焉。一日,参政李公汉老,闻举庭柏话,有省,师可之;及公疾革,作偈寄弥光,有「深将法力荷云门」之句。师平居绝无应世意,圜悟在蜀闻之,嘱丞相张公德远曰:「杲首座不出,无可支临济法道者。」公寻还朝,适径山虚席,必欲致师;师幡然起赴,开法于临安府治,唱圜悟之道。说法竟,侍郎冯公济川问曰:「师尝言『不作这虫豸』,今日为什么败阙?」师曰:「尽大地是个杲上座,尔作么生见?」公无语。

  及居径山,四方佳衲子,靡然坌集,至一千七百;师无他约束,容其自律;发明己见,率常有之。上堂问答(具在本录)时,惠云院忘丁生之谶,毁释迦故像而新之,实绍兴辛酉、夏五月也!师于是月,坐与张厚善,着逢掖编置衡州;廖通直李绎,为结茅圃中。师既拘文(大慧禅师既被皇帝文书所拘系而不许度众),不与众俱,率令散处。花药开福伊山时,容其受道,门庭益峻;乃褒先德机缘,间与拈提;离为三帙,目曰《正法眼藏》。前参政李公大发,时居镡津,翰林汪公彦章税驾零陵,数通书问道;当轴者,滋不悦,移师梅州。其地荒僻瘴疠,药物不具;学徒百余,羸粮从之;阅六稔,毙者过半;师以道,处之怡然;由是居民向化,至绘师像,饮食必祀焉者有之。

  乙亥冬,蒙恩北还。明年春,复僧伽黎;寻领朝命,住明州育王山。逾年有旨,改住径山,天下宿衲复集如初。时上潜藩,雅闻师名,遣内都监诣山,问佛法大意;师升堂,有偈云:「豁开顶门眼,照彻大千界;既为法中王,于法得自在。」乃作颂献曰:「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一毛头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上嘉美久之。

  建邸立,复遣内知客入山供养五百应真,请师说法,亲书「妙喜庵」大字,并制赞宠寄曰:「生灭不灭,常住不住;圆觉空明,随物现处。」师升堂,有偈曰:「十方法界至人口,法界所有即其舌;只凭此口与舌头,祝吾君寿无间歇。亿万斯年注福源,如海滉漾永不竭;师子窟内产狻猊,鸑鷟定出丹山穴。为瑞为祥遍九垓,草木昆虫皆欢悦。稽首不可思议事,喻如众星拱明月;故今宣扬妙伽陀,第一义中真实说。」

  师春秋高,求解寺任;辛巳春得旨,退居院之明月堂;然弘法为人,老而不倦。上即位,特赐号大惠(慧)禅师。隆兴建元自恣前一夕(七月十四日晚上),有星殒于院之西,流光赫然,有声如雷。师示微疾,八月九日学徒问候,师勉以弘道,徐遣之曰:「吾翌日始行。」至五鼓,亲书遗奏。侍僧固请留颂,为写四句,掷笔就寝,湛然而逝。寿七十有五,塔全身于堂之后。】

  语译如下:【宗杲禅师乃是宣州宁国奚氏人家所生的儿子,幼时警醒而敏锐,具有英明之气度。十三岁才入乡校中读书,有一天,因为同学常常戏谑他,他气不过,就以砚台投过去,结果却误中教学先生的帽子;家人前来补偿了金钱之后,宗杲就离开学堂而去,他就说:「读世间的书,难道可以比得上探究出世间法吗?」不久就去东山的惠云院出家了。

  在这之前的元丰戊午年,惠云院雕塑了释迦牟尼佛圣像;当时有一位很奇特的人,名字叫作丁生,他向寺中的僧人说:「这佛像造成之后的第十二年,将会出生一位导师,将来会大大的复兴宗门与教门。如果这尊佛像有难的时候,这个人才会来到此寺。以后佛像被人损毁时,则这位导师也将会遭遇磨难。」崇宁甲申年,有窃盗挖坏佛像的腹部,窃取佛像腹中所藏的七宝。而大慧禅师正好在这一年来到,奉事惠齐法师为师父,第二年落发而受具足戒;因为受了具足戒,从此以后他的智能与辩才就自己流露出来而凌跨于一般说法的人了。他曾阅读古时云门禅师的语录,觉得似乎是往世早就曾经研习过的了。

  又听说有一位说法很久的善知识绍珵法师的名号,他是依止天衣怀公法师学法很久的人,所以大慧禅师急着前往面谒,想要听闻他宣讲雪窦山的奥妙玄旨。后来又前趋宝峰山学法,宝峰山的住持是湛堂文准禅师,他看见大慧禅师风神爽迈,特别加以器重,命他执持侍者的职务,以便指授入道的快捷方式。大慧禅师面对湛堂文准禅师时,机锋横出,无所退让,文准禅师诃责他说:「你其实还没有悟入,你的禅病正是落在意识心境界上,以思惟领解的方法来领会、理解禅理,就会落在所知障中。」当时李彭商(李商老)这位老修行人正好参访禅道于文准禅师,大慧禅师刚好有这么一段话向他说:「佛道必须是亲自悟入,奥妙处就在于觉知心要否定掉,不可认定觉知心是真心,以这种知见来体究宗门禅,不可假借聪明思惟而得。像这样子得到悟入的话,就可以顿时超越于见闻觉知心之上了。」李商老听了就叹赏说:「从您的话看来,何必先读四库全书,然后才来治学呢?」从此以后,二人就成为方外之交了。文准禅师即将入灭了,大慧禅师请问说:「你走了以后,有谁可以让我依从修学呢?」文准禅师就以圆悟勤公的名号告诉他

文准禅师舍寿以后,大慧禅师就穿着草鞋长途跋涉,在路上行乞饮食,终于来到四川,历经许多荆棘林和泥淖之苦,拜谒了被秦桧谮害罢黜的前宰相无尽居士张商英,请求张商英为师父文准禅师写塔铭。张公的法道名声很大,天下禅子没有不知道他的;大慧禅师亲登他的家门,为了师父的塔铭而奉承他的颜色、承接他的言辞,可是大慧禅师的口才其实是绰有余裕的;张公和他说话以后,很称誉他,就把他住的小庵命名为妙喜庵,又赐给他一个名号:昙晦。

大慧禅师求得张无尽居士给他师父的塔铭全文,又额外得到庵名题字以后,就回到宝峰山,办完了湛堂文准师父的后事;然后又为了道业而去重新再见张无尽居士,从容的问说:「居士!您看我学的禅怎么样?」张公说:「你的禅已经超越一般人的格局了!」大慧禅师却说道:「我宗杲其实还不曾肯定自己。」张无尽居士就说:「你可以去见四川的克勤禅师,大事就可以决定了。」大慧禅师于是心中记着他的话,就到襄汉之间四处游历,不管自己的身体,只想访求 克勤禅师;那时正好是大阳微禅师,在秘授曹洞宗旨之时,大慧就前往修学,尽得曹洞宗旨。

不久之后大慧禅师就游历到东都南京来,宣和六年, 克勤圆悟禅师被皇帝下旨,与皇帝南下,他住到浙江天宁寺来了;大慧禅师听到消息就自己庆喜说:「真是天赐我也!能够见到这位老宿,我就不会辜负湛堂文准和张宰相指示我门路的好意了。」因此就前往天宁寺。等到听闻 克勤圆悟禅师升堂宣说参禅的法要时,完全不同于往日在诸方大师处听闻到的禅理,所以就倾心依附于克勤禅师座下。

依止 克勤圆悟禅师而经过二个月时,有一天 圆悟禅师举出一个公案:「有僧人请问云门禅师:『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答说:『在东山的水面上行走。』如果有人这么问我,我天宁圆悟禅师就不这样答,我只向他说:『和煦的微风从南方吹来,大殿与楼阁就感觉有微微的凉意了。』」大慧禅师于此开示之下,豁然顿悟了, 圆悟禅师大喜,就把大慧禅师改为择木堂的职务,每天以古今禅师开示的差别因缘,暗中再加以研炼。

有一天, 圆悟禅师请超然居士赵公吃饭;大慧禅师也参与饭局而在座中,参到忽然忘了举起筷子, 圆悟禅师看着大慧禅师而向超然居士说:「这个禅和子,参成黄杨木禅了!〔平实案:黄杨木在夏天生长迅速,但是到了冬天,就向内紧缩而变得很坚硬〕」大慧禅师既被 圆悟禅师所激励,找了个说话的空档,就请问 圆悟禅师说:「弟子听说和尚您曾经请问五祖,那些请问禅理的言语,不知师父您还记得吗?」 圆悟禅师说:「我以前这样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什么意思?』五祖回答说:『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我又问:『到了树倒藤枯时又是什么意思呢?』五祖说:『那就相随来了呀!』」大慧禅师听了,当下心中很开明的脱去意识境界了,对实相的所知所见就变得很玄妙了。

圆悟禅师深深的印可他,就命他掌管书记室,掌管入室弟子记入宗谱之要事;又着《临济正宗记》赐给大慧,公开宣示大慧为入室弟子,方便他即将开始的分座说法,随即又命他开始上座接纳诸方来参学的禅和子们。由于这个缘故,大慧禅师就以首山竹篦的机锋,因应诸方来学者根机而施设方便,种种机锋就如电闪星飞一般,不容学人心中臆想猜测而说,禅宗丛林就都知道他的名号而大大的归命他、看重他。右丞相吕舜徒,向皇帝上奏,皇帝随即锡封大慧宗杲「佛日禅师」的名号。

[ 本帖最后由 白冰冰 于 2008-11-3 21:4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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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据《佛祖纲目卷三十七》别载说:

宗杲至京,馆于太宰府第后庵中。甲辰九月,克勤有天宁之命,杲自庆曰:「此老实天赐我也。」遂预往天宁以待,乃自惟曰:「当以九夏为期。其禅若不异诸方,妄以余为是,我则造《无禅论》去也!枉费精神,蹉跎岁月,不若弘一经一论、把本修行,庶他生后世,不失为佛法中人。」遂赎《清凉疏钞》一部,赍之天宁。及勤至,开法,杲日夕参扣。勤令看「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语,杲凡呈四十九转语,勤皆不肯。一日升座,举云门语,云:「天宁 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他道: 『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杲闻豁然,去却碍膺 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这个田地。可惜 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 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这个道理。」 乃令杲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杲纔开口,便道不是。经半载,忽问勤曰: 「闻和尚当时曾问五祖这话,不知五祖道甚么?」曰: 「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 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 祖曰:『相随来也。』」杲乃抗声曰:「我会也!」勤 遂举数淆讹因缘诘之,杲酬对无滞。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曰: 临济正宗自马师、黄檗,阐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 虎骤龙驰星飞电激,卷舒擒纵、皆据本分绵绵的的。到 兴化、风穴,唱愈高,机愈峻。西河弄师子,霜华奋金 刚王,非深入阃奥,亲受印记,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 只益戏论。大抵负冲天气宇格外提持,不战屈人兵,杀 人不眨眼,尚未仿佛其趋向;况移星换斗、转天轮、回 地轴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简、四主宾;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宾 主,照用一时行。许多落索,多少学家抟量注解;殊不 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弄将出来看底,只眨得眼,须是他上流契证验认。正按旁提,须还本分种草,岂假梯媒? 只如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你恁 么为人,非独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 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兴化见同参来,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云:「你看这瞎汉。」僧拟议,直打 出法堂。侍者问:「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也有权、 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却不会,似此瞎汉, 不打更待何时?」看他本色宗风,迥然殊绝;不贵作略, 只钦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须是透顶透底、 彻骨彻髓、不涉廉纤、迥然独脱,然后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继他马祖、百丈、首山、杨 岐,不为忝窃尔。

鞑虏人南犯,侵占了京城,想要把当时有名望的僧人十余人带回北方去,大慧禅师也一样被挟持;正好鞑虏人随军 带着一位他们极崇信的天竺密三藏,大慧禅师每日与密三藏 议论法义,密三藏对大慧禅师特别的恭敬与信服。不久大慧就被鞑虏人释放而可以随意居留或离去,大慧禅师就前往吴 门虎丘;那时又听说 克勤圆悟大师已经迁往云居山住持佛 法,大慧禅师想要前往省觐,路经金陵时,待制韩子苍亲遇 大慧禅师,来与大慧禅师交谈,他心里非常欢喜大慧禅师, 就以书信告诉枢密徐师川:「我方才遇见妙喜禅师,他的辩 才与智慧超过一般的禅师,又能宣扬禅门诸师之事与业, 度人衮衮不倦,真的是僧中所想望随学的人啊!」大慧禅师 终于来到云居山,成为僧众中的首座;他讥诃佛、祖,辩才搏斗之智慧完全没有障碍, 圆悟老禅师有时也要让一让他的雄辩。

当时正好世间扰攘不安,大慧禅师就又进入云居山的西边,在破败的古云门寺的石基上搭建了一个草庵,所以就因此又名为云峰。这样前后经过了二十年之久,大慧禅师又避居到湖、湘等地,又转到仰山居住,因此而认识了竹庵的珪禅师;后来又与竹庵珪禅师一同回到云门古寺草庵同住,那时写了颂古百余篇。时间久了,他又游行到七闽,住在海边小岛上。大慧禅师当时怜悯诸方学者困于默照禅,始终悟不了,就写了《辩邪正说》一文,用来补救默照禅的流弊。泉南给事江公,创庵于小溪,延请大慧禅师去居住,出家与在家的学禅人听到这个消息,凡是笃信禅道的人都前来参学;不到半年,悟入般若实相的人已有数十人,鼎需、思岳、弥光、道谦、遵璞、悟本等人都在这些数目里面。

有一天,参政李汉老,面闻大慧禅师举说「庭前柏树子」的开示,有了省悟处,大慧禅师也就印可了他;后来李汉老的疾病好了,曾作一首赞叹大慧的偈,寄给弥光禅师,偈中有「深将法力荷云门」之句。大慧禅师平时安居自乐,绝无出世当大禅师之意图;他的师父 克勤圆悟禅师在四川听到这个消息,就吩咐丞相张德远说:「宗杲首座若不出来世间弘扬宗门正法,世间就没有人能支持临济法道于不坠。」丞相张公随即还朝禀告皇帝,刚好径山没有大悟的禅师住持法席,听到消息就一心想要获得大慧禅师前去住持;大慧禅师接到皇帝的诏令,就振奋精神起程赴任,所以就先开法于临安府治下的径山道场,提唱圆悟禅师的法道。有一天说法完毕时,侍郎冯济川问道:「大师曾经说『不想作禅师来与众生厮混』,今天为什么又当起禅师来了?这岂不是您的败阙?」大慧禅师回答说:「整个大地都是我宗杲上座,你又如何看得见我?」侍郎无语回答。

后来住于径山时,四方有智慧的出家人,就像尘土聚集一般的纷纷来到径山依止,人数多到一千七百人;大慧禅师并没有因为人多就作许多的约束,都是由他们自律;这些人来依止以后而发明心地获得己见的事情,是常常发生的。 大慧禅师住于径山上堂问答(原注:都记在本录中)的时节,他原来出家挂单依止的惠云院众僧,忘了当年异人丁生的预记,就毁坏了原来所造的 释迦牟尼佛旧像而另造新像,这是绍兴辛酉年夏季五月的事;大慧禅师正好就在那个月,被奸臣秦桧罗织罪名,只因为大慧禅师与忠臣张子韶亲近相善,所以就奏请皇帝把大慧禅师编入罪犯名册中,流徙到偏远的衡州去;衡州的廖通直李绎,为他结了一个茅屋在花圃之中,让他居住。当时大慧禅师既然是皇帝文书所列管的罪犯,所以就不与大众同住教禅;虽然也有闻风而来的人,大慧总是教他们散居各处,以免又被奸臣知道而再度加害众人。

后来等到芍药花开于福伊山时,才允许他接受前来求证法道的人们,那时情势所逼,所以他的门庭就更加的高峻了。那时他就借着赞叹已过世禅师大德们的证悟机缘,有时为大众作了许多的公案拈提;后来分编为三章,就称之为《正法眼藏》。在此之前,参政李大发,当时住在镡津,翰林汪彦章因为税务的缘故,车驾来到零陵时,曾经几次以书信问道于大慧禅师;朝庭当权的奸臣们,因为看见大慧禅师被贬之后却仍然被众人崇信而问道,心里很不喜悦,就又把大慧禅师迁移到梅州去。梅州那个地方是很荒凉偏僻而又湿热的蛮瘴之处,很容易生病,却又没有具足治病的药物;在这期间,跟随他去到梅州的学人共有百余人,虽然大家粮食短缺,却仍然跟随着学法;这样子经过六年,染病而死者超过一半;大慧禅师则是依止于道,所以不挂念生死而处之怡然;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当地居民都心向着他而被他度化,甚至于有些人描绘大慧禅师的像,凡是有饮食时,必定先供祀大慧禅师以后才食用,这种事情也是有的。

到了乙亥年的冬天,大慧禅师才被皇帝放还而得以北上。第二年春天,又恢复他的僧籍、僧衣;不久又接到朝廷的命令,改住明州的育王山寺院。隔年又有皇旨,令他改住径山名寺,天下未破参的老宿与僧人们又再度聚集,如同未离开径山时一样。当时,孝宗皇帝尚在潜藩,尚未登基,听闻到大慧禅师的大名,派遣了宫内的都监来到径山请问佛法的大意;大慧禅师因此而升堂说法,他作了一首偈说:「豁开了脑门上的法眼,照彻了大千世界;既然是佛法中之圣王,当然是于佛法得到大自在的。」念了这首偈以后,就又作了一颂献给太子说:「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一毛头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当时的太子,现今的皇上一直嘉美这一首偈与颂。

后来当今皇上登基而建邸,又派遣宫内知客入山供养五百应真(供养五百阿罗汉),请求大慧禅师说法,新皇帝宋孝宗又亲书「妙喜庵」大字,并制了一首赞,宠惠大慧禅师,寄来的赞是这么说的:「生灭不灭,常住不住;圆觉空明,随物现处。」大慧禅师升堂时,有一首偈这么说:「十方法界至人口,法界所有即其舌;只凭此口与舌头,祝吾君寿无间歇。亿万斯年注福源,如海滉漾永不竭;师子窟内产狻猊,鸑鷟定出丹山穴。为瑞为祥遍九垓,草木昆虫尽欢悦。稽首不可思议事,喻若众星拱明月;故今宣畅妙伽陀,第一义中真实说。」(《大慧普觉禅师再住径山能仁禅院语录》卷六文白、不译,以免失去偈之原韵)

大慧禅师此时年纪已经很大了,向新皇帝宋孝宗请求解除径山寺院住持的职务;辛巳年的春天获得皇帝同意的旨意,就退居后院的明月堂;然而弘法利益学人的事情,却是老而不倦的继续在作。新的皇上即位时,特地赐给名号而称为大惠(慧)禅师,大慧禅师的称号就是这样来的。新皇帝登基改元为隆兴元年的那一年,在结夏安居结束的自恣日前一晚,有流星殒落于寺院之西边大慧寮房近处,流光极为明亮,声音就好比打雷一般,这时大慧禅师就开始示现舍报前的征状。八月九日,学徒们都来问候他,大慧禅师勉励大家都要以弘扬佛道作为自己的职责,又向大家摇手,表示今晚不会离开,口气和缓的遣回大家去休息,说道:「我到明天才会离开。」到明天五鼓天亮时,亲自写了遗书向新皇帝奏别;当时服侍的僧人坚持请求大慧禅师留下一首颂,所以大慧禅师就为他们写了四句,然后掷笔就寝,安静的走了。他的寿命总共是七十五岁,以全身葬于明月堂的后面而起塔供养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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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宗杲佛日妙喜禅师,生平及行状略辑:

侍郎尤公谓拙庵(禅师)曰:「昔妙喜中兴临济之道于雕零之秋,而性尚谦虚,未尝驰骋见理;平生不趋权势,不苟利养。尝曰:『万事不可佚豫为,不可奢态持。盖有利于时而便于物者,有其过而无其功者,若纵之奢佚,则不济矣!』不肖佩服斯言,遂为终身之戒。老师(拙庵禅师)昨者遭遇主上留宿观堂,实为佛法之幸;切冀不倦悲愿,使进善之途开明,任众之道益大;庶几后生晚辈,不谋近习、各怀远图,岂不为丛林之利济乎!」(然侍者记闻)(《禅林宝训》卷四)

语译如下:【尤侍郎向拙庵禅师说:「以前妙喜禅师中兴临济之道于雕零的年代,然而他的心性崇尚谦虚,不曾以自己的理证到处驰骋去当面破斥别人;他平生不趋走于权势之门,也不轻易接受别人的财利与供养。他曾经说过:『凡事都不可预先谋一己之利,也不可因为身上有大财利就显现奢侈的心态来生活。因为有的人虽然能对当时的学人产生利益而又能便利施物于人,但是也有人是有过失而无其功德的,如果有道之人纵情五欲上的奢侈与放逸,那就无法济度有过而无德的人了!』我非常的佩服这些话,所以就取作终身之戒。老师您(拙庵禅师)昨天遭遇主上留宿于观堂共论佛法,这实在是佛法之幸;学生恳切的盼望老师永远不厌倦于悲愿,使学人进入善法的路途可以打开而且明朗,任持大众的法道也就更加的广大;期望会有一些后生晚辈,不会急着谋求眼前所习的世间利益,而能各自心怀长远的佛道规划,这岂不是对丛林学人的广大利益与救济吗!」
(以上是然侍者亲闻而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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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喜曰:「节俭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历观古人,鲜有不节俭放下者。年来衲子游荆楚、买毛褥,过浙右、求纺丝,得不愧古人乎?」(《禅林宝训》卷三)

语译如下:【妙喜宗杲禅师说:「节俭的生活而放下一切贪着,就是修身的基础、进入佛道的重要事情。一一的观察古时证道的人,很少有人是不节俭、不放下的。近年以来我看见出家人游历荆楚一带,去买羊毛做成的盖被与垫被,又去浙江一带购买丝织的衣物与被套,能够觉得不愧对于古人吗?」】所以大慧禅师的一生,是节俭自持而不奢华的;并且不喜欢攀缘权贵富人,不想求得权位与供养。

克勤圆悟禅师与耿龙学书曰:

妙喜示来教见,矻矻于此,意况甚浓,真不忘悲愿也!而以宗正眼,照破义路情解,透见肝胆,何明眼如此?正宗久寂寥,后昆习窠臼、守箕裘,转相钝致,举世莫觉其非。大家随语生解,祖道或几乎息矣!不有超卓颖悟之士,何以规正哉?此真正念,乃真外护也!时节扰扰,山居领众亦未可保全,尚未有可乘之便为转身之计尔。杲佛日,一夏遣参徒,踏逐山后古云门高顶,欲诛茅隐遁,其志甚可尚。今令谦去,山叟为书数语及疏头,亦与辍长财成之,可取一观也。渠欲奉锄,正在高裁也。(《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十六)

语译如下:【妙喜出示你写来的教法见解,这样努力于佛法,这样用心的把精神全放在这上面,真是不忘悲愿的人啊!而又能够以宗门正眼,照破一般人的法义思路与依情作解,由此而通透的看见你的肝胆,为何你能够眼明到这个地步?佛法真正的宗旨,很久以来就一直都是寂寥的;后辈学法的兄弟们,习惯于禅法窠臼、也守着祖师传下来的参禅方法而不知道真意,就这样大家互相的钝置在错误的禅法中,普天下的学禅者,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错误。大家都是这样随着错悟禅师的说法,自己各自生起理解的意思来,祖师传下来的法道可能几乎都要息灭了!若没有超格卓越聪颖真悟的人,如何能够规正败落了的禅法呢?所以你所说的是真正好的念头,你真的是佛法宗门的外护也!现今时节扰扰纷乱,即使住在山里面领众修行,也不一定能保全性命,但是到如今,我也仍然还没有可以运用的方便法来作为转身之计。宗杲佛日禅师,整整一个夏天派遣跟他参学的徒众们,踏逐云居山后古云门高顶地址,想要在那高山上割茅草筑庵而隐遁起来,他的志性是令人非常可以取法的。如今我命令道谦前去,我又写信以几句话来劝他,并且写了个疏头,又送些盘缠给他,你可以迎取他来看一看啊!他正想在锄头上隐居用心,在这个扰乱不安的时节,正是高明的裁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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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宗杲禅师略传:

隆兴元年八月十日,大慧禅师宗杲,示寂于径山明月堂;皇帝闻之嗟惜,诏以明月堂为妙喜庵,赐謚普觉,塔曰宝光,用宠贲之。其徒以师全身,葬于庵之后,使了贤来请铭;先是上为普安郡王时,闻师名,尝遣内都监至径山谒师;师作偈以献上,上甚嘉之。及在建邸,复遣内知客,请师山中为众说法,亲书「妙喜庵」大字及制真赞寄师。又二年,而上即位,始赐号大慧禅师。明年复取向所赐宸翰,以御宝识之,恩宠加厚,而师亡矣!仰惟主上神圣英武,资不世出,而惠顾一方外之士如此。盖师于释氏,所谓卓然杰出于当世者,忠诚感格得之天理,是以上动宸心,眷知特异。吁其盛哉!自昔圣贤以传心为学,诚明合体,变化兴焉;西方之教,指心空为解脱究竟,盖得一而不见诸用;而悟入要处,或几于尽性者所为。后世三宗并行,临济正传,号为得人:超出声尘不立一法,根源直截以证为极;焜耀震动卷舒无碍,如师子儿游戏自在,获大无畏,此固不可「以智知、识识」也。临济六传至杨岐,杨岐再世,而圆悟禅师克勤得法于五祖演,被遇两朝,其道盖盛行矣。师实嗣圆悟,益光明焉。

师讳宗杲,宣州宁国人,姓奚氏;年十七为浮图,不欲居乡里;从经论师,即出行四方。始从曹洞诸老宿游,既得其说,叹曰:「是果佛祖意耶?」去之,谒准湛堂。准识师眉睫间久,谓之曰:「子谈说皆通畅,特未可以敌生死。吾今疾革,他日见川勤,当能办子事。」勤即圆悟师也。湛堂死,师谒丞相张公无尽,求准塔铭;无尽门庭高于天下士,亦小许可见。师一言而契,即下榻,朝夕与语;名其庵曰妙喜,字之曰昙晦。且谓:「子必见圆悟师,吾助子往。」遂津致行李。

来京师,见勤于天宁。一日勤升堂,师豁然神悟,以语勤;勤曰:「未也!子虽有得矣!而大法故未明。」又一日,勤举演和尚有句无句语,师言下得大安乐法,勤拊掌曰:「始知吾不汝欺耶?」自是纵横踔厉,无所疑于心,大肆其说如苏张之雄辩,孙吴之用兵;如建瓴水转圆石于千仞之阪,诸老敛袵莫当其锋。于时,贤士大夫,往往争与之游;雅为右丞吕公舜徒所重奏,赐紫衣,号佛日大师。

宗杲至京,馆于太宰府第后庵中。甲辰九月,克勤有天宁之命,杲自庆曰:「此老实天赐我也。」遂预往天宁以待,乃自惟曰:「当以九夏为期。其禅若不异诸方,妄以余为是,我则造《无禅论》去也!枉费精神,蹉跎岁月,不若弘一经一论、把本修行,庶他生后世,不失为佛法中人。」遂赎《清凉疏钞》一部,赍之天宁。及勤至,开法,杲日夕参扣。勤令看「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语,杲凡呈四十九转语,勤皆不肯。一日升座,举云门语,云:「天宁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他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杲闻豁然,去却碍膺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这个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这个道理。」乃令杲居择木堂,为不厘务侍者。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杲纔开口,便道不是。经半载,忽问勤曰:「闻和尚当时曾问五祖这话,不知五祖道甚么?」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杲乃抗声曰:「我会也!」勤遂举数淆讹因缘诘之,杲酬对无滞。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着《临济正宗记》付之曰:

梅州瘴疠寂寞之地,其徒裹粮从之,虽死不悔。噫!是非有以真服其心而然耶!又五年,太上皇帝特恩放还,明年复僧服;四方虚席以邀,率不就。最后以朝命住育王,聚众多,食或不继,筑涂田凡数千顷,诏赐其庄名般若。又二年移径山,师之再住此山,道俗歆慕,如见其所亲;虽老,接引后进不少倦。居明月堂凡一年,以终将示寂,亲书遗奏,及寄声别右相汤公,又贻书于浚。了贤请偈,复取笔大书,不少乱。

师虽为方外士,而义笃君亲,每及时事;爱君忧时,见之词气,其论甚正确。晚自径山来秣陵,见浚,垂涕言:「先人不幸无后,某之责。家贫何所仰,愿乞一给使,名藉公重,庶有肯就者。」浚为恻然兴叹,遂奏其族弟道源奉师亲后。既退居明月堂,蓐暑走其乡,上冢葺治,所存盖如此。使为吾儒,岂不为名士?而其学佛,亦卓然自立于当世,非豪杰丈夫哉!卒被光宠,表之无穷,诚有以自致也。所赐御书,建阁藏于妙喜庵,与兹山不磨矣。师寿七十有五,坐夏五十八年,僧俗从师得法悟彻者,不啻数十人,皆有闻于时。鼎需、思岳、弥光、悟本、守净、道谦、遵璞、祖元、冲密,先师而卒;我秦国太夫人,亦尝于师问道焉。呜呼!我识师之早,此心默契,未言先同;从容酬接,达旦不倦;人间至乐,孰与等拟。盖惜其沦没山林,惠利之不博加于人也;然而以道观之,安可以隐显去来、索师于形骸之内哉!我实知师,宜为之铭。铭曰:

死生为一 非想非说 证彻了悟 一息千劫

嗟师何为 拳拳忠孝 欲迪群迷 俾趋正教

嘻笑怒骂 佛事炽然 情生智隔 疑谤兴焉

天目巍巍 终古莫移 师兮道德 此山与齐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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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宗杲禅师别传:

临安府径山妙喜大慧宗杲禅师,生于宣州宁国奚氏,年十三方从学发蒙,未半月弃去出家。十七落发受具,虽年少已知有宗门中事,遍阅诸家语录,尤喜云门、睦州语。尝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个达磨,甚处有许多门庭?」然性俊逸不羁,父母勉之,令游方。

时宣州有明教绍珵禅师者,兴教坦之嗣琅邪觉之孙也。师闻其饱参,倒心事之,常请益雪窦拈古、颂古及古宿因缘。珵指示:「惟要直下自见自说。」不少假其言语。师洞达先德微旨,珵异之,每嘆云:「杲,再来人也。」

复游郢州,见大阳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坚侍者。微在芙容首众,坚为侍者十年,师参三人甚久,尽得曹洞宗旨。一日见其臂香传授,以表不妄付嘱,心非之曰:「禅有传授,岂佛祖自证自悟之法?」遂去之,至真如喆座下,入庆藏主、贤蓬头之室,又与庆同往黄龙见晦堂、东林参照觉,俱不合。

又谒心印珣禅师,珣,秀铁面之高第;与师语,大奇之,欲留会下,而师不乐,珣因指令往宝峯参准禅师,准即湛堂也(湛堂文准禅师)。师始至,机辩纵横,准云:「汝鼻孔因甚无半边?」师曰:「宝峯门下。」准云:「杜撰禅和。」又因彩妆十王次,准指问师:「这官人,姓什么?」师曰:「姓梁。」湛堂姓梁。准摩头云:「争奈姓梁底少个幞头。」师曰:「头虽不同,鼻孔仿佛。」准云:「杜撰禅和。」又因看金刚经,问师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甚云居山高、宝峯山低?」师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准云:「尔做得座主奴。」

又一日,语师云:「杲上座!我这些子禅,尔一一理会得耶?」师曰:「理会得。」准云:「教尔说也说得,教尔做也做得,拈古、颂古、小参、普说总得,只是有一件事不是,尔还知么?」师曰:「未审是什么事?」准云:「尔只欠哗地一下,所以说时有,不说时便无;入方丈时有,出方丈时便无;惺惺时有,睡着便无(离念灵知心,眠熟就间断了;尚未证得永不断灭的如来藏故)。如何敌得生死?」师曰:「正是某甲疑处。」准病,师问曰:「某甲向后当见谁人?」准云:「有个勤巴子,我不识渠,汝可见之,当能办子事。若了不下,便可修行看一大藏经,后身出来参禅,决是个善知识也。」

湛堂殁,师谒张天觉丞相,求塔铭。天觉门庭高,于衲子少许可;见师,一言而契,即下榻,朝夕与语;名其庵曰妙喜,字之曰昙晦。且言:「子必见川勤,吾助子往。」遂津其行。勤即圆悟也,时方自蒋山奉诏住东京天宁;未至,师先到寺挂塔。参堂毕,勤方入院,师晨夕参请。勤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答云:『东山水上行。』」令师下语。师参及一年,凡下四十九转语,皆不契。一日,勤赴一达官宅升坐,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闻举,豁然省悟,遂以所悟告勤。勤察师虽得前后际断、动相不生,然却坐在净裸裸处,语师云:「未也!子虽有得矣!而大法未明。」

一日入室,勤云:「也不易,尔到这里田地。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这个道理。」师言:「某甲只据如今得处,已是快活,更不能理会得也。」勤不肯,因令师在择木寮作不厘务侍者,每日同士大夫闲话,入室日不下三四。勤因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诘师,师纔开口,勤便云:「不是!不是!」如此者半载,未蒙印可,念念不忘于心。一日同诸官客饭,师把箸在手,都忘下口。勤笑云:「这汉参黄杨木禅,却倒缩去。」师遂说譬喻曰:「和尚这个道理,恰似狗看热油铛相似:要舐又舐不得,要舍又舍不得。」勤云:「尔喻得极好,只这个,便是金刚圈、栗棘蓬也。」

又一日问曰:「见说和尚当时在五祖亦曾问此话,不知五祖如何答?乞师垂示。」勤默不应。师曰:「和尚当时不可独自问,须对大众前问。如今说又何妨?」勤遂云:「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五祖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忽遇树倒藤枯时如何?』五祖云:『相随来也。』」师闻举,当下大悟,乃曰:「某甲会也。」勤云:「只恐尔又透这公案未得。」师曰:「请和尚举。」勤遂连举前辈一络索誵讹语话征诘之,师随声酬对,了无滞碍。勤拊掌称善,又对众称赏云:「杲非一生、两生为善知识来。」师自是纵横踔厉,大肆其说如建瓴水,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坂,诸老敛袵、莫嬰其锋矣!

初,师既大彻,反于数禅客有疑,乃以问勤。勤云:「我这个禅,如大海相似,尔将得个大海来倾取去始得。若只将鉢盂来,盛得些子去便休,是尔器量只如此,教我怎奈何?能有几个得到尔田地?旧时只有个璟上坐与尔一般,却已死了也。」未几,遂举师首众。于时士大夫往往争与之游,雅为右丞吕公舜徒所重,奏赐紫衣,号佛日大师。

女真难作,虏酋欲取禅僧十辈,师在选中;既而获免,盖若有相之者。遂渡江而南,时勤赐号圆悟禅师,主云居法席,命师居第一坐;常与诸衲子入室,圆悟每来听其语。师一日入室罢,却上方丈与圆悟同坐。圆悟云:「或有个禅和子得似老僧,汝又如何支遣?」师曰:「何幸如之!正如东坡说:『作刽子手,一生难得遇一个肥汉剐。』」圆悟呵呵大笑云:「尔倒与我入室,拶得我上壁也。」

圆悟常言:「近来诸方尽成窠窟,五祖下,我与佛鉴佛眼三人结社参禅,如今早见漏逗出来:佛鉴下有一种作狗子叫、鹁鸠鸣,取笑人;佛眼下有一种觑灯笼露柱,指东画西,如眼见鬼一般。我这里且无此两般病痛。」师曰:「大好无病痛。」圆悟云:「何谓也?」师曰:「击石火、闪电光,引得无限人弄业识。举了便会了,岂不是佛法大窠窟?」圆悟不觉吐舌,乃云:「休管他!休管他!我只以契证为期。若不契证,断定不放过。」师曰:「说契证即得,第恐后来只恁么传将去。举了便会了,硬主张击石火、闪电光,业识茫茫,未有了日。」圆悟深以为然。

未几圆悟还蜀,师始辞居古云门,学者云集。复避乱,走湖南,转江右入闽,筑庵长乐洋屿;时从之者纔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前此盖未始有也。后皆角立,始应给事江公少明之请,住小溪云门庵。丞相张魏公在蜀时,圆悟为言师真得法髓;及造朝,遂以临安径山延之;法席之盛冠于一时,百舍重趼,往赴惟恐其后至无所容,乃建千僧大阁以居之,凡二千余众。初开法,升坐问答未已,复有数僧竞出争问,师乃约住曰:「止!止!假使大地草木尽抹为尘,一一尘有一口,一一口具无碍广长舌相,一一舌相出无量差别音声,一一音声发无量差别言词,一一言词有无量差别妙义,如上尘数衲僧各各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音声、如是言词、如是妙义,同时致百千问难,问问各别,不消径山长老咳嗽一声,一时答了。乘时,于其中间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一一佛事周遍法界。所谓『一毛现神变,一切佛同说,经于无量劫不得其边际。』便恁么去,闹热门庭即得;若以正眼观之,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祖师门下一点也用不着。况复钩章棘句、展露言锋,非唯埋没从上宗乘,亦乃笑破衲僧鼻孔。所以道:『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看他先德恁么告报,如国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本分事上亦无这个消息。山僧今日如斯举唱,大似无梦说梦、好肉剜疮;点捡将来,合吃拄杖。只今莫有下得毒手者么?若有,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如无,倒行此令去也!」蓦拈拄杖曰:「横按镆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一下,喝一喝,示众曰:「颠倒想生生死续,颠倒想灭生死绝;生死绝处涅槃空,涅槃空处眼中屑。涅槃既空,唤什么作眼中屑?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又曰:「摩竭提国犹在半途,少室峯前全无巴鼻;谈玄说妙好肉剜疮,举古明今抛沙撒土。争似饥飡 渴饮、闲坐困眠,从教四序推移,都不干预我事。虽然如是,也须实到这个田地始得。只如实到这个田地底,如何亲近?」喝一喝曰:「灸疮瘢上,更着艾炷去也。」又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早是通身浸在屎窖里了也,那堪踏步向前、如之若何、问『向上向下三玄三要、银盌里盛雪、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岂不是屎窖边更掘屎窖?虽然如是,若于屎窖中知些气息,方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古往今来一切善知识,尽在屎窖里转大法轮。其或未然,切忌向屎窖里作活计。」

又:上堂问答罢,乃曰:「问得亦好,不问更亲。何故?声前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可中有个英灵汉,恁么、不恁么,聊闻举着,剔起便行,犹在葛藤窠里。直得内无所证、外无所修、似地擎山、如石含玉,亦未是衲僧放身命处。敢问大众:作么生是衲僧放身命处?若也知得,尘尘念念皆无空阙,折旋俯仰尽在其中。正恁么时,毕竟是谁家风月?还委悉么?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下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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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说法,不立窠臼、不守规辙,大率如此,不可概举。尝垂语问学者:「我这里无法与人,只是据款结案。恰如尔将个琉璃瓶子来护惜似个什么?我一见,便与尔打破了。尔又将个摩尼珠来,我又与尔夺了。待尔只恁么来,我又和尔两手截了。所以临济和尚道:『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既称善知识,为什么却要杀人去?且道是什么道理?」又尝语僧俗言:「参得禅了,凡读经看文字,如去自家屋里行一遭相似,又如与旧时相识底人相见一般。若欲以文字语言糟粕求,无有是处。」


参禅人,请师子细说禅病,师言:「禅有什么病可说?禅又不曾患头痛,又不曾患脚痛,又不曾患耳聋,又不曾患眼暗;只是参禅底人参得差别,证得差别,用心差别,依师差别;因此差别故,说名为病,非谓禅有病也!『如何是佛?』即心是佛!有什么病?『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有什么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有什么病?『如何是佛?麻三斤。』有什么病?『如何是佛?干屎橛。』有什么病?尔不透了,纔作道理要透,便千里万里没交涉也!拟心凑泊他,拟心思量他,向举起处领略,击石火、闪电光处会,这个方始是病,世医拱手,然究竟不干禅事。赵州云:『要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


尝举:「南院问风穴:『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风穴云:『作奇特商量。』风穴却问:『此间一棒,作么生商量?』南院横拄杖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举了曰:「风穴当时好大展坐具,礼他三拜;不然,与他掀倒绳床。」乃回顾衲子冲密云:「尔道风穴当时礼拜是?掀倒绳床是?」冲密云:「草贼大败。」师曰:「尔看!这瞎汉!」便打。又举:「睦州凡见僧来便云:『见成公案,放尔三十棒。』云峰悦云:『作贼人心虚。』」师曰:「又添得一个道了。」问冲密云:「尔道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冲密云:「作贼人心虚。」师曰:「三个也。」又举:「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大龙(长沙招贤禅师又名岑大虫,故名大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作么生会?』僧云:『不会。』」师举了,指拜席问旁僧曰:「见么?」云见,师曰:「又道不会。」复曰:「太近也!因什么不会?」僧罔措,师曰:「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师室中多问衲子:「『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思量,不得拟议,不得于意根下卜度,不得于举起处承当。速道!速道!」僧拟进语,师便打趁出,于时罕有善其机者。又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良久,不得卜度,不得作女人拜、繞禅床,不得拂袖便行;一切总不得,尔便夺却竹篦,我且许尔夺却。我『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尔又如何夺?更饶尔道个『请和尚放下着』,我且放下着,我『唤作露柱则触,不唤作露柱则背』,尔又如何夺?我『唤作山河大地则触,不唤作山河大地则背』,尔又如何夺?」


时有舟莑长老云:「某甲看和尚竹篦子话,如籍没却人家财产了,更要人纳物事。」师曰:「尔譬喻得极妙,我真个要尔纳物事。尔无所从出,便须讨死路去也!或投河,或赴火,拚得命,方始死;得死了,却缓缓地再活起来,唤尔作菩萨便欢喜,唤尔作贼汉便恶发,依前只是旧时人。所以古人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到这里,始契得竹篦子话。」复说偈曰:「佛之一字尚不喜,有何生死可相关?当机觌面无回互,说甚楞严义八还?」


师阐扬宗教时,有同时号称宗师说法,以寂照静默为本者,见士大夫为尘劳所障、方寸不宁,便为言:「令寒枯木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地去,谓此法门可休歇人身心。」师以为:「如此见解,堕在黑山下、鬼窟里,教中谓之昏沈;殊不知这个猢狲子不死,如何得休歇?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底不死,如何得休歇?」故师每力排之,谓之「邪师寂照禅,断佛慧命,千佛出世不通忏悔。」


一日,室中坐,有郑昂尚明者,持一瓣香来,怒气可掬,声色俱厉云:「昂有一片香未烧在,欲与和尚理会一件事。只如『默然无言,是法门中第一等休歇处。』和尚肆意诋诃,昂心疑和尚不到这田地,所以信不及。且如释迦老子在摩竭提国,三七日中掩室不作声,岂不是佛默然?毗耶离城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末后维摩无语,文殊赞善,岂不是菩萨默然?须菩提在岩中宴坐无言无说,岂不是声闻默然?天帝释见须菩提在岩中宴坐,乃雨花供养,亦无言说,岂不是凡夫默然?达磨游梁历魏,少林冷坐九年,岂不是祖师默然?鲁祖见僧便面壁,岂不是宗师默然?和尚因什么却力排默照、以为邪非?」师曰:「尔曾读庄子么?」云:「是何不读?」师曰:「庄子云:『言而足,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义有所极。』我也不曾看郭象解、并诸家注解,只据我杜撰,说破尔这默然。岂不见孔子一日大惊小怪道:『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尔措大家,纔闻个唯字,便来这里恶口;却云『这一唯与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致君于尧舜之上,成家立国、出将入相,以至启手足时不出这一唯。』且喜没交涉!殊不知,这个道理便是曾子言而足,孔子言而足,其徒不会,却问『何谓也?』曾子见他理会不得,却向第二头答他话,谓『夫子之道不可无言,所以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要之,道与物,至极处不在言语上,不在默然处,言也载不得,默也载不得。公之所说,尚不契庄子意,何况要契释迦老子、达磨大师意耶?尔要理会得庄子『非言非默义有所极』么?便是云门大师拈起扇子云:『扇子脸,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尔若会得,云门这个说话便是庄子说底、曾子说底、孔子说底一般。」昂遂无语。


曰:「尔虽不语,心犹未伏在。然古人决定不在默然处坐地,明矣!尔适来举释迦掩室、维摩默然,且看旧时有个坐主唤作肇法师,把那无言说处,说出来与人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斯皆理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这个是理与神忽然相撞着,不觉到说不得处;虽然不语,其声如雷。故曰:『岂曰无辩?辩所不能言也。』这里,世间聪明辩才,用一点不得;到得恁么田地,方始是放身舍命处。这般境界,须是当人自证自悟始得,所以《华严经》云:『如来宫殿无有边,自然觉者处其中。』此是从上诸圣大解脱法门,无边无量、无得无失、无默无语、无去无来,尘尘尔、剎剎尔,念念尔、法法尔。只为众生根性狭劣,不到三教圣人境界,所以分彼分此。殊不知境界如此广大,却向黑山下鬼窟里默然坐地,故先圣诃为解脱深坑,是可怖畏之处。以道眼观之,则是刀山剑树、镬汤炉炭里坐地。一般坐主家,尚不滞在默然处,况祖师门下客?却道『纔开口,便落今时』,且喜没交涉!」昂不觉作礼。师曰:「公虽作礼,然更有事在。」


至晚来入室,师问曰:「今年几岁?」云:「六十四。」又问:「尔六十四年前,从什么处来?」昂又无语,师遂以竹篦打出。


次日又来室中云:「六十四年前,尚未有昂在,如何和尚却问昂从什么处来?」师曰:「尔六十四年前,不可元在福州郑家。只今这听法说法一段历历孤明底,未生已前毕竟在什么处?」云:「不知。」师曰:「尔若不知,便是生大。今生且限百岁,百岁后,尔待要飞出三千大千世界外去,须是与他入棺材始得。当尔之时,四大五蕴一时解散,有眼,不见物;有耳,不闻声;有个肉团心,分别不行;有个身,火烧刀斫都不觉痛;到这里,历历孤明底,却向什么处去?」云:「昂也不知。」师曰:「尔既不知,便是死大。故曰:『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便是这个道理。这里使聪明也不得,记持也不得,我更问:『尔平生做许多之乎者也,腊月三十日,将那一句敌他生死?』须是知得生来死去处、分晓始得,若不知,即是愚人。」昂方心伏,始知无言无说处,一切非是(一念不生、纯清绝点时仍然是意识心,仍非第八识真心)。因别参请,未几,顿有所得(终于突然悟得如来藏了)。


时有祥云长老昙懿与禅者遵璞,二人为同伴;初侍圆悟于蒋山,已有入处;后又隶真歇了坐下,点胸自许,谓世莫有过之者。师知其未彻,业已开法;虑其误后学,以书致懿,令告假暂来。懿耻之,迟迟其行。师遂由小参,痛抵其非;揭榜于门,以告四众。懿闻之,不得已,乃破夏来,抵师会下。师诘其所证,语之曰:「汝恁么见解,何尝梦见圆悟老人?果欲究竟此事,且退却院子来。」懿从之,遂归。


既散夏,果与璞偕至,二人同到室中。师问璞:「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尔道这两个老汉,还有出身处也无?」璞于师膝上打一拳,师曰:「汝这一拳,为三圣出气?为兴化出气?速道!速道!」璞拟议,师劈脊便打,乃谓之曰:「汝第一不得忘了这一棒。」遂出。久之,未得入门。一日因别僧入室,二人听之;师问僧曰:「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雪峯见僧入门,便道『是什么?』睦州见僧入门,便道『见成公案,放尔三十棒。』尔道这四个老汉,还有为人处也无?」僧云:「有。」师曰:「札。」僧拟议,师便喝出。璞闻之,忽然有省;懿亦相继于一言之下,大有省发;从前恶知恶解,当下氷消,后皆承嗣师。


师尝为众入室,见僧才入门,便问:「诸佛菩萨、畜生、驴马、庭前柏树子、麻三斤、干屎橛,尔是一枚无状贼汉。」僧云:「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我已无端入荒草,是尔屎臭气也不知。」僧拂袖便出,师曰:「苦哉!佛陀耶!」


又僧才入门,师便曰:「不是,出去。」僧便出,师曰:「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次一僧入,师曰:「不是,出去。」僧却近前,师曰:「向尔道不是,又却近前觅个什么?」便打出。又一僧入云:「适来两僧不会和尚意。」师低头嘘一声,僧罔措,师便打曰:「却是尔会老僧意。」


又僧才入,师曰:「尔不会,出去。」僧亦出。复一僧入,师曰:「适来两个上坐,一人解收不解放,一人解放不解收。尔还辨得么?」僧云:「一状领过。」师曰:「领过后,别有甚好消息?」僧拍手一下便出,师曰:「三十年后悟去在。」


又问僧云:「『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底道?」僧云:「某甲不敢道。」师曰:「尔为什么不敢道?」僧云:「恐染污。」师高声叫曰:「行者,将粪箕扫箒来。」僧茫然,师便打出。


又僧才入,师曰:「释迦老子来也。」僧近前,师曰:「元来不是。」便打。次一僧入,师亦曰:「释迦老子来也。」僧当面问讯便出,师曰:「却似真个。」


又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尔作么生?」僧云:「领。」师曰:「领尔屋里七代先灵。」僧便喝,师曰:「适来领,如今喝,干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么事?」僧无语,师便打。


又问僧:「『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时如何?」僧珍重便行,师呵呵大笑。次一僧来,师曰:「我适来问这僧:『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时如何?』他珍重便行,尔道他会不会?」僧拟问讯,师便打出。


又问僧:「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云:「无面目汉。」师曰:「适来有个师僧如此道,打出去也。」僧拟议,师便打。

又问僧:「马大师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意作么?」云:「随家丰俭。」师曰:「好个随家丰俭,只是尔不会。」僧拟议,师便喝出。


又问僧:「『香严上树』话,尔作么生?」僧云:「好对春风唱鹧鸪。」师曰:「虎头上座道:『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又作么生?」僧云:「适来向和尚道了也。」师曰:「『好对春风唱鹧鸪』,是树上语?树下语?」僧无对,师便打。


又问侍者曰:「许多人入室,几人道得着?几人道不着?」侍者云:「某甲只管看。」师忽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侍者云:「天寒,且请和尚通袖行。」师打一竹篦曰:「且道是赏尔?是罚尔?」侍者无对。


有僧请益:「不知某甲死向什么处去?」师曰:「尔只今,是生耶、死耶?」僧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尔做得渐源奴。」僧拟议,师便打出。又一僧来,师曰:「适来这僧衲一场败阙,尔还知么?」僧云知,师亦打出。


又僧请益夹山境话,声未绝,师便喝;僧茫然,师曰:「尔问什么?」僧拟举,师连打,喝出。又僧请益:「某甲参禅不得,病在什么处?」师曰:「病在这里。」云:「某甲为什么参不得?」师曰:「开眼尿床汉,我打尔去。」


师室中机缘涡旋辨肆,不可把玩;自非上上根器,不可凑泊。师住径山时,名重一时;如侍郎张公子韶、状元汪公、圣锡少卿、凭公济川,俱问道,自余皆一时名士大夫;师随机开悟,无所回互。而当时秉钧轴者(秦桧),以其议己,恶之。遂遭捃拾毁衣,屏去衡州凡十年;又徙梅州,梅州瘴疠寂莫之地,而衲子裹粮从之,虽死不悔。又八年,高宗特恩放还;明年复僧衣,四方虚席以邀,率不就。最后以朝旨住育王,聚众多,食不继,筑涂田凡数十顷,诏赐其庄名般若。又二年,诏复移径山。师之再住径山,道俗歆慕,如见其所亲;虽老,接引后学不少倦,退居明月堂。


先是孝宗皇帝为普安郡王时,闻师名,尝遣内都监至径山谒师;师作偈以献曰:「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担大事不寻常;一毛头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王甚悦。及在建邸,复遣内知客,请师山中为众说法;亲书『妙喜庵』大字,及制真赞赐师曰:「生灭不灭,常住不住;圆觉空明,随物现处。」师演成四偈以献,王览之尤喜。又二年,王即位,遂赐号大慧禅师;复取向所赐宸翰,以御宝识之。恩宠加厚,欲召对,而师已病矣,以隆兴元年八月十日,于径山明月堂示寂。上闻之,叹惜不已,诏以明月堂为『妙喜庵』,赐谥普觉。


将示寂,亲书遗奏,封毕;侍僧请留颂,师厉声曰:「无颂便死不得也?」索笔大书曰:「生也只恁么,死也只恁么;有偈与无偈,是什么热大?」投笔而逝。俗寿七十五,坐五十八夏,诸弟子以师全身葬于庵之后,赐塔名宝光。僧俗从师得法悟彻者,不啻数十人,皆有名于世;鼎需、思岳、弥光、悟本、守净、道谦、遵璞、祖元、冲密等九人,皆契悟广大。先师而殁,其余皆道化一方,临济宗旨益振焉。

(《续传灯录》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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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慧宗杲禅师杂事



《石溪心月禅师语录》卷一:



景定元年夏四月,径山比丘正彬,袖一编书,过余而言曰:「吾师石溪佛海禅师之没,且六年矣!门弟子录其语,锓梓而未有叙引,无以传不朽。惟公知吾师为深,愿以为请。」余于是窃有感焉:文公朱夫子,初问道延平,箧中所携惟《孟子》一册、《大慧语录》一部;公于异端辟之甚严,顾独尊信其书如此,是岂无所见而然哉?



方秦桧柄国,自公卿大夫无敢违忤;大慧藐然一衲子,乃能援复雠大义,抗言无讳(宋朝岳飞等将士人人用命,对抗北方金朝,节节胜利,故多主张继续北伐,以报北宋被金人俘掳二位天子之仇;独有秦桧受金人之贿赂,极力主张谈和;大慧宗杲认为秦桧心地不直,曾当面指责秦桧);至语桧云:「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今公挟夷狄以令天子。」虽身被南迁之祸,而名震海内,与张横浦、胡忠简辈相颉颃。



盖尝窃窥其书,其要言精义往往多与孟子合;所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大慧有焉!文公之所取,固在此而不在彼也!石溪之在蒋山也,有王氏子,实介甫苗裔;挟权贵势,规取山中地为墓田;石溪争之不得,则鸣鼓说偈而去之,以为:「是其先世以学术误天下者。而吾徇其请,独不为山灵笑乎!」乃往趋东浙,徧游佳山水,将终老焉。自是名重一时,不惟搢绅诸公知之,圣天子亦知之;主名山,锡徽号,宠灵赫奕。



视大慧所遭遇无间,呜呼!老桧之凶焰,举世畏之,而大慧能抗之;介甫之遗孽,当路主之,而石溪能排之。虽其用力有难易,而卓见伟识如出一人;自非聪明才智、有学问、识道理,畴克尔耶?然则是编也,与大慧语录并行于世可也。



大慧宗杲心性梗直,不计身命与得失,所以得罪秦桧而被远贬至闽南梅州瘴疠之地,欲其死灭。亦如《五家正宗赞》卷二所载:



时朝廷方作神臂弓,秦相以「师与张九成窃议」,大师兼以「讥讽朝廷」,遂窜衡州,次梅州;前后十七年,放还,再住径山。自梅州返至福州,张参政以洋屿延之,一夏打发十三人,龟山光为首。

故说大慧不畏强权,一依正理而言之,宁可被贬,亦不假秦桧予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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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叟行端禅师语录》卷七:



大慧老人,黑暗崖,照夜之火炬也;浊恶海,济人之津筏也!尝自誓云:「宁以此身代大地众生受地狱苦,终不将佛法当人情。」烧乃翁碧岩之板(为预防学人徒作知解研究,故烧掉其师《碧岩录》刻版),揭洞上密传之榜,排郑尚明默照之非〔编案:郑尚明为天童默照禅之大力支持者,前来破斥大慧禅师,反被大慧所度而悟,亦在大慧弟子数中。详前后史料之记叙〕。其以天下至公,为无上大法施主;有祖以来,一人而已。

又如参政李邴居士,亦为天童默照禅之大力护持者,后寻大慧禅师辩论,亦为大慧所度而成为入室弟子:

参政李邴居士,字汉老,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为邪,公疑怒相半。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栢垂语曰:「庭前栢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么却特地寻言语?」良久,曰:「当初只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无老师后语,几蹉过。」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伏蒙激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着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亡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习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嘉泰普灯录》卷二十三)



「大慧中兴济北之道」一语,乃是禅门古今真悟之师所共认知者;临济一门代代相承,大多保守,未图大弘;如是渐至杨岐方会、白云守端、五祖法演,多属单传,法脉如丝如缕,由是缘故宗门正法势力微弱,常有后继无人之忧;逮至克勤大师有鉴于此,指陈此事;而大慧宗杲奉行,力度多人得悟,方能不虞正法命脉断绝;是故临济遗绪之中兴,始自 克勤圆悟大师,而于大慧之世,毕生侍奉 圆悟之嘱,弘扬光大至极,至今罕有其匹;随后千年则因政治上之大环境,导致如来藏妙法不能广弘而渐次殁落,殆时运与众生业力使然也!

凡此多因众生业力故,元朝皇帝皆信奉蒙古本所信奉之藏密双身法及意识离念灵知心;逮至明朝朱元璋时,方始回归正法。明朝中叶又因西藏土番国王之刻意亲近皇帝,屡派藏密法王来到中原,不断将双身法及意识离念灵知境界法传入宫中,致使大明皇朝又信藏密之意识境界法,不能认同如来藏妙义。清世祖顺治以下历代皇帝,亦皆信奉藏密双身法及离念灵知心;如是有清近三百年中,所有皇帝都因「思欲笼络西藏王朝令归中国」之政治因素,与藏密往来密切;又因顺治皇帝之时即已信受奉行藏密之法,立为清代皇朝祖宗家法,代代皇帝自小遵循传授,熏习久之,都同一信,故清朝二百余年之所有皇帝、后宫,也都信受藏密双身法及意识离念灵知心。

由是缘故,在中原地区,第八识如来藏正法弘传之环境不复存在;大慧只得生往藏密地区,成为觉囊派之主,希望从藏密内部直接转化藏密信仰,令其回归如来藏正法;惜因众生业力广大,菩萨愿力虽然小有成就,终亦功败垂成。如今佛法雕零,普被转易成意识离念灵知心境界,错认为实相心,般若由是普被误会,正待吾人绍继大慧宗杲之义行,再度复兴我佛正法于神州,令震旦佛子普震其心以见旦明也!

中兴临济一脉而光大之者,即是大慧宗杲禅师,其功厥伟,禅宗史上难有其匹,由本书举示史实证明:南宋初年时,临济唯余克勤大师一脉,然而 克勤大师座下虎丘与大慧二支续传之后,虎丘第五代传人痴绝禅师已落入离念灵知意识心中,只余大慧一脉继续传承如来藏正法。是故中兴临济一脉者,非大慧而何?不特今时平实如是言之,古时已有众多赞言也:



临济正脉,自杨岐至圆悟、大慧而愈昌;既而,大慧诸子横翔捷出,其最超绝者曰佛照。佛照诸子最显者曰妙莑,凡一门数世,雄据大方,化声交振而四海雷奔,盛矣哉!(《天如惟则禅师语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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